伊朗戰爭陷入昂貴僵局 美方制裁難破困局
美國與以色列攻擊伊朗已滿六個月,伊朗政府雖受經濟圍堵,但仍掌權並認為時間對其有利。美國總統特朗普威脅實施新制裁,但伊朗賭博華府不會採取最後一步,即嚴格執行針對中國及印度的次級制裁。專家指出,封鎖可能比制裁更具影響力,而伊朗或透過攻擊海灣國家來迫使美國尋求外交出路。
伊朗戰爭已進入尾聲,結果是一場代價高昂的僵局。六個月前,美國與以色列軍隊攻擊伊朗,殺死其最高領袖並重創其兒子兼繼任者,伊朗政府雖受經濟圍困,但仍掌權並認為時間對其有利。美國總統特朗普威脅對伊朗實施新制裁,但面臨根本問題:德黑蘭賭博他不會採取最後一步,即嚴格執行針對維持伊朗經濟的國家的次級制裁,其中以中國及印度為首。
華府週一宣布的最新措施,標誌著這場自2月28日開始的衝突進入新階段,戰場從導彈及空襲轉向伊朗的石油收入、銀行及貿易夥伴。財政部長貝森特表示,美國將切斷支持伊朗經濟的金融命脈,而美國領導的海上封鎖限制德黑蘭的石油出口及硬通貨獲取。前美國外交官米勒形容,政府正「絕望地摸索出路」,他指貝森特引用1944年諾曼第登陸來比喻制裁,但對他而言,「這不是D-Day,而是絕望日」。
智庫研究主管奈茨認為,封鎖可能比制裁本身更具影響力,因為伊朗的即時挑戰不再是如何承受經濟壓力,而是如何突破困境。他指出,德黑蘭多年來適應制裁,並在以往的「極限施壓」運動中未有改變行為。他預測,經濟壓力增加可能促使伊朗透過施壓海灣國家,尤其是沙特阿拉伯,推動華府尋求外交出路。伊朗可能採用其胡塞盟友的模式,進行定期襲擊、間歇談判及長期干擾,針對航運、港口或能源基礎設施,使衝突對海灣國家更難承受。
美國國務院發言人皮戈特反駁此評估,稱「伊朗經濟正在自由落體,其軍事力量已被摧毀」,並強調「特朗普總統掌握所有籌碼,我們正切斷該政權剩餘的每一條金融命脈」。然而,前美國外交官艾爾質疑華府是否有足夠的國際支持及官僚機制來落實制裁。他指最新措施倚賴公開威脅,而非與盟友及貿易夥伴的持續外交,與2015年核協議前的多邊行動不同。
伊朗官員輕視美國策略,認為這是重複已失敗的劇本。一名高級伊朗官員向路透表示,中國等國家不會為了美國利益而停止與伊朗合作。分析人士指出,從北韓到俄羅斯及伊朗,制裁很少迫使政府放棄視為生存必要的目標。該官員認為華府旨在透過經濟困難引發國內不滿,但「極限施壓」在特朗普首個任期已失敗,這次亦會重蹈覆轍。他警告,若壓力增加,伊朗的策略亦會改變,而海灣阿拉伯政府明白進一步擠壓德黑蘭可能令自身風險更高。
對伊朗統治者而言,最大威脅可能並非經濟痛苦本身,而是惡化困境再次引發大規模動盪。伊朗統計中心數據顯示,7月年通脹率達66%,消費者價格按年升87.9%,食品價格升128%。總統佩澤什基安上週承認困境嚴峻,稱「我們的問題已倍增,收入卻下降」。經濟不滿近年多次引發全國抗議,1月革命衛隊及巴斯基民兵鎮壓經濟示威,造成數千人死亡。分析人士指出,任命前鎮壓關鍵人物塔埃卜領導巴斯基,是官方憂慮再爆騷亂的明顯信號。
結果形成危險僵局:華府希望伊朗放棄對霍爾木茲海峽的槓桿,但不讓德黑蘭參與管理該水道;伊朗希望美國解除海上封鎖,但避免顯得投降;海灣國家希望衝突受控,但不讓伊朗以勝利者姿態出現。沙特智庫主席薩格爾表示,海灣政府不相信制裁能迅速改變伊朗行為,考慮到其領導層的韌性及內部控制能力,重大政治變革或神權統治崩潰短期內難以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