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 Lee行政總裁Calvin Lo：AI太準確反成問題
R.E. Lee International行政總裁Calvin Lo接受《英文虎報》訪問時表示，他對人工智能的憂慮並非在於它會出錯，而是它可能過於準確。他指出，當大量用戶同時獲得相同答案並據此行動，原本正確的答案便可能失效，甚至改變現實結果。
人工智能的發展速度引發廣泛討論，有人擔心愈來愈強大的模型最終可能難以控制，亦有人認為減慢發展將損害競爭力。不過，R.E. Lee International行政總裁Calvin Lo卻看到另一種風險。
「我其實較少擔心AI答錯問題，」Lo向《英文虎報》姊妹刊物《星報》表示，「有時我更擔心它答得太正確。」他以一個簡單例子說明：假設你想今晚外出用膳，AI根據你的飲食習慣、喜好、預算、食評及交通資訊，告訴你中環有間餐廳非常適合你，今晚仍有空位。「如果AI只把這答案給你一個人，那很好。但假如有十萬人同時收到完全相同的答案，會發生什麼事？」餐廳很可能瞬間被預訂一空。
Lo指出，餐廳本身沒有改變，AI也沒有出錯，問題在於太多人同時收到同一正確答案，並據此行動，從而改變了答案本身。他認為這是AI普及後容易被忽略的後果。「過去我們擔心答案是否準確，但當數以百萬計的人擁有類似分析能力時，我們需要問另一個問題：如果所有人都得到相同答案，那個答案還有同樣的價值嗎？」
Lo將同一邏輯應用於家長熟悉的抉擇。假設你的孩子16歲，需要思考未來進修方向。家長自然想知道十年後哪些行業需求更大、哪些學位薪酬較高、哪些工作較難被AI取代。AI日後或能分析全球招聘趨勢、薪金、人口變化及科技發展，甚至參考同類背景人士的出路，給予非常具說服力的答案。「你會看嗎？當然會。但我之後會問：有多少其他家長正得到相同答案？」若AI預測某專業十年後將嚴重短缺，家長便可能朝此方向鋪路。但若香港、新加坡、倫敦及紐約的家庭都看到同一分析並作出相同決定，十年後那些畢業生湧入職場時，短缺還會存在嗎？
在投資領域，情況更明顯。假設AI告訴你某股票較公允值低三成，公司沒問題，盈利預測合理，分析紮實。你會買嗎？大概會。但若全球基金經理都在早上七時收到同一提示，大家都開始買入，價格便會迅速上升，那三成差距可能變成兩成、一成，甚至消失。「公司沒有突然變差，分析沒有出錯，但當你買入時，價格已不再是AI分析時的價格。」Lo認為，這改變了投資者最終可能需要問的問題：「過去我們問資訊是否正確，未來我們可能也要問：一旦每個人都知道，還有多少機會剩下？」
Lo強調，這不是單純的羊群行為。「有趣的是，沒有人迫你做任何事。家長自己選擇，投資者自己決定。你可以仔細研究，做出完全合理的決定。但當數以百萬計的人獨立做出相同的合理決定時，會發生什麼？」他認為，預測不再只是告訴你未來可能發生什麼；當足夠多人依據該預測行動，預測本身便開始影響結果。「若愈來愈多人使用AI做決定，這個效應會有多大？到了某個點，AI可能不再只是預測未來，它可能開始幫助塑造未來。」而這一切都不需要AI失控；它可以完全受控，每次給予完全合理的分析，你仍然自己做最終決定。但一旦每個人都做出決定，AI最初分析的世界可能已經改變。
Lo不認為人們因此要對所有事情變得過於謹慎。「如果世界變化很快，而你因害怕而什麼都不做，我認為那更危險。」他認為應根據決策的可逆轉程度來判斷：如果可以承受嘗試後改變方向的成本，他會很快行動。但有些決定不易逆轉——一個學位需時數年，移居別處重建生活需要時間，重大投資或公司方向決定可影響多年。他會多問一個問題：「如果環境改變，我還有多少調整空間？」AI可以在數秒內更新答案，但你的孩子不能取回那三年；公司不能一夜之間改變方向。「答案出現的速度和決策應有的速度，是兩回事。」